Development path of rural tourism in resource-based citie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global tourism:a case study of Linfen City*
基于我国乡村发展面临的困境,结合社会和谐统筹发展的需要,党的十九大决定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加快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随着社会经济的进步,国民生活条件显著改善,旅游成为人们休闲度假的首选。在新资源观的指导下,我国旅游业逐步由景点旅游向全域旅游发展模式转变[1],以区域整体为功能完整的旅游目的地。在全域旅游背景下,乡村旅游作为旅游业的一部分,可有效融合第三产业,连接城市和乡村,符合短途旅行需要,在促进乡村可持续发展中具有巨大发展潜力。
我国一些资源型城市面临资源枯竭、生态环境恶化和产业发展动力缺乏等问题,产业结构亟需调整[2]。Yu 等[3]利用聚类分析法将262 个资源型城市分为成长型、成熟型、衰退型和再生型城市,表明有67 个资源型城市面临较为严重的衰退。传统资源型城市,农业占国民经济比例小,过度依赖农业导致乡村经济基础弱,部分中西部资源型城市的乡村旅游资源丰富,得到充分开发利用的却极少,资源价值普遍难以实现,严重制约着乡村振兴。
乡村振兴战略提出前,学者们侧重于乡村旅游或乡村产业等单一方向研究,对于乡村旅游在乡村产业发展和乡村振兴中所起作用及其相互作用机制的研究相对薄弱。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提出,产业兴旺[4]、田园综合体[5]、乡村特色[6]和乡村振兴[7]等成为研究热点。对于资源型城市,目前研究多关注资源型城市发展阶段[8]和产业转型[9]等方面,然而,资源型城市探究重点关注了城市本身产业发展和转型路径,对乡村发展方面研究相对较少。多数资源型城市的矿产、化工产业主要分布在农村地区,资源开采带来严重环境问题,其乡村发展面临严重困境,因此对于资源型城市乡村发展问题的研究尤为迫切。
临汾市作为资源型城市,经济结构单一,导致能源、交通、环境和用地矛盾突出。在煤炭资源强市地位日益衰落的背景下,临汾市探寻产业转型升级路径,依托乡村旅游业推动乡村振兴,对广大资源型中小城市乡村振兴,实现乡村可持续发展具有较强借鉴意义。基于此,本文以临汾市为例,从产业、空间、管理和旅游4 个方面分析临汾市的变迁,从农业、农村和农民角度阐释乡村旅游对乡村振兴的驱动机制。
临汾市位于山西省西南部(35°23′~36°57′N,110°22′~112°34′E),区位条件良好,西邻黄河、东依太行山脉,地处汾河谷地,属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区,交通通达度高。全市乡村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大,2016年之前乡村人口所占比例>50%。临汾市自然风光秀丽,历史文化悠久,独具特色的尧文化、晋文化、根祖文化和黄河文化等,为其旅游业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临汾市拥有丰厚的矿产资源,曾是山西省优质焦煤产地、重化工业基地。近年来煤炭资源日益枯竭,钢铁产业衰退,经济发展停滞不前。临汾市调整了产业结构,将旅游业作为推动经济发展的新兴战略性产业,依托乡村旅游实现脱贫致富,建设现代化农村[10],实现了乡村振兴、乡村旅游以及村集体经济壮大和农民群众收入增加的有机融合。
临汾市生产总值、三次产业构成数据来源于《临汾市统计年鉴(2000—2019年)》,景点、酒店坐标数据均来自于Google Earth、道路数据来自Open-StreetMap 网站。土地利用转移矩阵制作所需遥感影像(栅格分辨率为30 m)来自中国科学院资源环境科学数据中心(http://www.resdc.cn)。借助ENVI 5.3 对遥感影像进行裁剪、辐射定标和大气校正等预处理,在ArcGIS10.3 中采用目视解译对数据进行处理。依照土地利用分类标准,结合临汾市旅游发展的阶段性变化特征,将土地利用类型划分为耕地、草地、林地、水域、农村建设用地、城镇建设用地和其他用地。
根据各类土地利用变化、转移的面积构建转移矩阵,反映研究时段内具体用地类型间的相互转化情况及不同时段各地类型的变化特征[11],其数学表达式为
式中:i、j 分别表示研究期始、末土地利用类型;sij表示初期的地类i 转换为末期地类j 的面积;n 表示土地利用类型数量,实际应用中常将其以表格形式进行表达。
乡村旅游充分利用乡村旅游资源,将农村与城市有机融合,能有力地推动乡村振兴、实现城乡一体化[12]。2016年我国旅游工作大会提出我国旅游发展模式将从景点旅游转向全域旅游[13]。全域旅游依托于富饶的旅游资源,统筹区域经济整体发展,致力于高效配置旅游要素,以整体带动区域发展[14]。
具有旅游发展潜力的地区,在政府引导下进行管理方式转变,对土地空间合理利用,使产业结构趋于合理化,是实现乡村振兴的必然选择[15]。从全域旅游的角度出发,临汾市产业、空间、管理和旅游4 个方面发生了明显改变,使产业结构实现转型升级,旅游管理科学化,土地空间利用更为优化和旅游要素趋向多元。
2000—2019 年临汾市生产总值及产业结构比例见图1,生产总值由190.8 亿元增至1 448.4 亿元,截至2019年,第一、二、三产业结构比例由2000年的12∶50∶38 转为7∶43∶50。从生产总值和产业结构变化看,临汾市的经济发展经历了3 个阶段:(1)发展期(2000—2010年),第二产业在生产总值中比例占据绝对优势;(2)瓶颈期(2011—2015年),由于资源的日益枯竭及环境问题加剧,第二产业产值下降,全市生产总值出现负增长;(3)转型期(2016—2019年),结合产业发展现状,整合自身资源优势,将发展重心转向以旅游业为主的第三产业,生产总值呈现较快增长态势。到2019年临汾市第三产业产值达50%,占据主导地位,以旅游业为主的第三产业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新型战略性产业。
图1 2000—2019年临汾市产业结构比例及生产总值
2000—2019 年临汾市旅游收入及游客接待量见图2,从经济发展的发展期、瓶颈期到转型期,临汾市旅游业的发展经历了平稳期、增长期及快速增长期。游客接待量逐年增加,由163.5 万人分别增长至1 377.3 万、4 027.9 万和8 346.9 万人,与之相应的旅游收入也持续增长,分别升高到121 亿、375 亿和768 亿元。处于发展期的临汾市发挥自身资源优势,重点发展第二产业,旅游业基础薄弱且发展缓慢;瓶颈期,随着第二产业日益衰落,临汾市经济发展陷入困境,旅游业逐渐兴起,其产值显著增长;进入转型期,在产业转型升级背景下,全市大力扶持旅游产业,旅游收入及游客接待量增速大幅提升,旅游业产值进入快速增长阶段。旅游业的发展有力促进了第三产业的发展[16]。
图2 2000—2019年临汾市旅游收入及游客接待量
2.2.1 土地利用方式
实现乡村振兴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具体空间结构单元的转变[17]。在全域旅游视角下,空间转向指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旅游景点、配套基础设施、城镇规模及土地利用方式的空间转变[15]。从土地利用视角看,在乡村旅游的驱动下,在城镇化和乡村转型发展的过程中,受资源禀赋、社会经济、土地利用主体和地域政策等因素影响,乡村的土地利用方式发生变化[18]。通过对低效利用的土地进行整治,将空间合理利用于现代集约农业、非农产业及乡村基础设施建设,进而改善人居环境、助推乡村振兴[19]。
结合临汾市土地利用变化(图3),图中边界审图号为GS(2019)1822 号,经土地利用转移矩阵的计算可得:临汾市耕地、草地面积持续减少,2000—2018年耕地减少13 486.7 hm2,草地减少26 029.9 hm2,林地面积增加17 689.6 hm2;水域面积在2000—2010年减少1 526.3 hm2,2010—2018年增加827.3 hm2。城镇和农村建设用地分别增加15 237.9和7 714.6 hm2。究其原因,在于乡村旅游背景下临汾市注重生态环境的恢复,实施保护天然林、退耕还林和太行山绿化等林业工程。得益于湿地保护意识的加强,近10年水域面积逐渐恢复。乡村旅游发展过程中,整治低效利用的土地并将其开发为旅游等建设用地,部分农业生产用地转化为酒店、景区和道路等旅游基础设施建设用地。由此可见,发展旅游业、实现乡村振兴的过程必然伴随土地利用方式的转变。
图3 临汾市土地利用变化(a)2000年;(b)2018年
2.2.2 景区、酒店及道路
2014年,临汾市3A 级及以上景区仅9 家,相对分散地分布在各县区;大型星级酒店9 个,集中分布在市区。2021年,临汾市3A 级及以上景区数量增至23 家,以临汾市南部地区景区增加最为显著;大型星级酒店增至28个,多分布于各大景区附近。2014—2021年,临汾市公路通车里程由18 111增至19 326 km。路网日益密集,连接各旅游景区的公路数量显著增加(图4)。在旅游过程中,城乡间的交通运输以公路为主,完善城乡公路网络体系建设是区域经济发展的关键[20]。乡村旅游的持续发展过程中,交通是连接旅游者与旅游地、联系城市与乡村的纽带,也是进行旅游活动的前提条件[16],交通通达度的提高是乡村旅游业发展的必由之路。
图4 临汾市主要景区、主要星级酒店和道路变化(a)2014年;(b)2021年
在全域旅游视角下,管理转向指管理主体为适应当地发展需要,发挥旅游产业的融合带动功能,促进资源合理配置,协调城乡发展,革新管理体制、提高治理能力的过程[21]。合理的政策与管理制度对乡村旅游发展具有重要导向作用[22]。
随着旅游业的快速发展,传统集中统一的管理体制难以适应发展需要,自2016年起,当地政府在旅游行业建立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分离国有及国有控股旅游景区的经营权与管理权,对于依托公共旅游资源修建及经营的景区,门票价格调整执行听证制度,促使旅游业更灵活地把握、适应市场。鼓励社会资本进入旅游业,为旅游业提供充足的资金保障。临汾市在发展过程中持续创新、具化旅游景区管理制度,坚持统一规划原则的同时有所侧重、实施一区一策,分类推进各大景区发展,加快全域旅游发展进程。在旅游规划中逐步实现从粗放旅游向精细旅游、从景点旅游向全域旅游的转变。
全域旅游开发模式不再以传统旅游资源作为单一核心要素,旅游开发过程中旅游与生态、乡村与生活、资金与技术、城市与乡村整体化发展。同时,要重点将旅游要素融入当地实际,开创具有生命力的多元旅游要素[23]。
临汾市在实践中推动旅游从单一要素向多元要素转变,整合旅游资源优势,依托大槐树寻根祭祖文化、姓氏谱牒文化和孝德文化,将家国情怀作为当地旅游的独特标识。创建焦化行业3A 级工业旅游景区,以工厂为载体,将煤炭转化为其他能源的工艺过程转化为旅游要素。在公共厕所建设中融入文化元素,设计出造型风格各异的厕所,将独特的厕所文化作为旅游要素。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将历史文化融入景区,围绕民俗、武术、红色文化、史前文化和根祖文化开发具有本土化特色的旅游元素,在开发新型资源的同时营建新型旅游环境。将临汾市打造成吃、住、行、游、购、娱和思等旅游要素融合的城市[24]。
旅游业是乡村振兴过程中非常重要的路径[25]。同时,旅游业对交通、住宿餐饮业和文卫服务业等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16]。乡村振兴过程即实现土地利用转变、产业结构升级和村镇人口增加的过程[26]。
临汾市旅游业助推乡村振兴的过程则是立足民族心理文化认同,将旅游整体定位为“黄河魂、中华根”,突出自身特色。旅游形象对资源枯竭型城市旅游转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长期以工业为主的发展模式带来严重的城市污染,工业城市形象突出,致使临汾市在旅游者心中整体形象较差。为此,临汾市注重改善空气质量,绿化市容市貌,提升自身环境治理,并根据本地旅游资源的个性和特色塑造符合当地特点的旅游形象。将5A 级景区大槐树和云丘山,4A 级景区华门尧庙和壶口瀑布等龙头景区打造成吸引核与动力源。依托龙头景区进行旅游景点布局和旅游产品配置,发挥龙头景区辐射带动助推区域旅游产业发展。按照一村一品、一县一品的发展模式,发展区域特色产业。作为资源型城市,临汾市工业遗产资源丰厚,依托工业文化在襄汾县创建3A 级焦化工业旅游区,以工厂为载体,将工厂历史和生产流程作为旅游要素,探索发展工业旅游。生态环境是乡村旅游的根本[27],为此临汾市在保留地方特色和原真性基础上,全面清理乡村生活及建筑垃圾、重点整治乡村工业污染,推进乡村绿化、重建乡村生态环境,通过全力改善村容村貌助力乡村旅游。乡村旅游促使人口在城乡间大规模流动,从而连接乡村与城市,闲置及废弃用地规划为旅游用地促进城乡空间布局的转变,农村基础设施及公共服务的完善,推动了城乡融合发展,进而实现乡村振兴[28]。
综上所述,临汾市发展旅游业的实践模式可归纳为明确定位,重塑旅游形象,发挥龙头景区带动作用,探索发展工业旅游,重建乡村生态环境,协调推进城乡融合和实现乡村振兴共7 个步骤。该实践模式在资源型城市转型背景下,适应旅游业以及乡村的可持续发展趋势,切实提升了区域经济发展活力,可为资源型城市乡村旅游发展提供参考。
由临汾市乡村旅游发展实践,总结出资源型城市旅游推动乡村振兴的一般机制(图5)。为破解资源枯竭、环境污染带来的系列发展难题,资源型城市通过发展乡村旅游振兴乡村。政府制定政策引导乡村地区开发当地旅游资源,企业投入资金与技术,农民参与到旅游服务中,在特色旅游标识的吸引下,游客前往旅游地,并不断催生出新的旅游需要,餐饮住宿、农村生活体验和农产品销售等项目应运而生,旅游地旅游服务日臻完善。多方主体共同参与,推动乡村旅游业实现良性循环。乡村旅游催生新业态使农业实现提质增效[29],“旅游+农业”的模式推动农业发展实现可持续[30]。乡村旅游为当地农民从事旅游经营提供机会,通过参与旅游业经营管理培训等提升农民素质。旅游设施的优化布局推动美丽乡村建设,旅游活动本身由文明产生,具有其精神文化属性[31],不断向乡村传递文明,建设乡村精神文明。乡村旅游通过推动产业、管理、空间和旅游4 个转向,使产业兴旺、人民生活富裕,乡村得到有效治理、乡村环境生态宜居、乡风更加文明,进而全面实现乡村振兴。
图5 资源型城市乡村旅游驱动乡村振兴的一般机制
本文结合临汾市的乡村旅游实践,系统分析资源型城市临汾探索特色乡村旅游发展道路,推动乡村振兴的过程,总结出资源型城市乡村旅游发展推动乡村振兴的一般机制。临汾市在产业、空间、管理和旅游4 个转向过程中实现乡村旅游优化发展。产业方面,临汾市改变传统以重工业为主的结构,以第三产业为主要产业;空间上,在防守红线、保护耕地的原则指导下,乡村旅游的发展过程中适度增加旅游建设用地,景区、宾馆和交通类旅游设施日趋完善;管理方面,临汾市在旅游行业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旅游方面,主要体现在开创多元化旅游要素。乡村旅游从农业、农民和农村3 个方面全方位地促进了乡村发展、助力乡村振兴。资源型城市衰落导致的农村弊病并未根除,资源型城市发展过程中要注重乡村生态环境的改善,对资源开发导致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坚持积极有为的态度,实现城市旅游形象的重塑。资源型城市转变原有思维,坚持避免同质化原则,适度将工业技艺与工业设施转化为旅游资源,在明确自身定位基础上不断开发当地特色旅游资源,创设自身特色品牌。
临汾市是华夏文明发源地之一,且具备地处3 个省会交界处的位置优势,资源禀赋条件较好。而我国资源型城市的资源、区位和交通等先天条件存在差异,乡村全域旅游发展道路及其发展模式是否普适还有待商榷,因此资源型城市乡村发展应立足地区实际。目前全域乡村旅游尚未形成系统理论支撑,未来研究可考虑分析不同类型乡村地区全域旅游发展实践及模式,为因地制宜地发展乡村全域旅游实现乡村振兴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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