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遗址是工业遗产的重要载体.2016年国际产业遗产保护联合会提出的《莫斯科宪章》认为,所有由工业生产带来的物质与精神实体以及对这些实体进行的记录与研究,构成工业文明的遗存.中国工业遗产保护论坛也于2016年通过了《无锡建议——注重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工业遗产保护》,将工业遗产定义为具有历史学、社会学和建筑学以及科技和审美价值的工业文化遗存,包括工厂、车间、磨房、仓库和店铺等工业建筑物,矿山相关加工冶炼场地,能源生产和传输及使用场所,交通设施,工业生产相关的社会活动场所和相关工业设备,以及工艺流程、数据记录、企业档案等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存.西方学者把20世纪初期的城市工业区划定为历史遗产,法国的Dambron[1]认为,原工业用地的功能转换是地区发展的核心,是正确评估经济增长能力的关键.然而,如何通过功能转换实现工业遗址的有效保护,是亟待解决的重要课题.
就北京而言,由于近代特别是20世纪50年代建设的工厂逐渐转产、外迁,因此留存的厂房、大型机器设备和景观等构成不同类型的工业遗址,不同时期的工业遗址一旦被拆除,将不可再生.在北京城市发展过程中,工业企业布局一直肩负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工业遗址是北京社会经济发展进程的历史见证,是展示北京文化发展的真实物质,承载着人们对流逝时光的记忆,对未来研究北京城市文化也具有重要价值,应当在强化保护的基础上加以利用.保护工业遗址既是加强老城整体保护的内容之一,又是精心保护历史文化名城这张金名片,同时还是加快北京四个中心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通过对北京现存工业遗址进行分析研究,针对开发和保护中存在的问题,提出相应建议,以期为工业遗址保护和城市发展提供借鉴和参考.
运用文献分析法,以1950年《1∶2 000北京市街道详图》、1970年和1990年版《北京地图》为基础,对《北京市工业统计资料1958—1965年》《北京统计年鉴(1980—2018年)》《北京志·工业卷》等相关数据和资料进行分析.
确定沿二环到六环路为闭合主线,平安大街、长安街和广安大街为东西向主线,依据路线调查法的要求,按照上述文献记载的工矿布局选择调查样点.从工业遗址构成要素和类型的角度,对现存工业遗址的起源、种类、规模、基础设施、厂房保存程度、结构状况、区域位置、历史文化性和开发利用状况等进行实地调查、观察和统计.
受工业发展起源、产业布局和城市土地开发等因素的影响,北京市工业遗址在空间上呈现不均匀分布,表现出区域集中分布和点状分布并存的格局.
北京市工业发端于19世纪60年代.早在清朝咸丰十年(1861年),北京市西部的门头沟就成立了煤行公议局;1879年宛平县商人段益三在京西开办通兴煤矿,标志着北京近代工业的出现[2],对北京市经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后,受历史条件、经济状况和社会需求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北京市基本以重工业发展为主.
京西地区是距北京城区较近且矿产资源较为丰富的区域.1949年以前,北京市工业企业数量少、机器装备差、生产技术落后.以生产性为主的企业集中在北京市西部和西南部,基本属于资源型工业,大多以满足北京城市消费需求为主.主要企业包括京西矿务局、石景山钢铁厂、长辛店铁道工厂和琉璃河水泥厂等[3].京西矿务局原为平西煤矿公司,1968年改为北京矿务局,是在接收旧煤矿、改造小煤窑基础上,发展而成的煤炭综合性企业.石景山钢铁厂起源于1918年北洋政府组建的龙关铁矿公司,1949年正式成立石景山钢铁厂,1958年更名为石景山钢铁公司,1966年更名为首都钢铁公司.长辛店是中国铁路工业的重要发源地之一,清朝光绪二十四年(1897年)开办为邮传部卢保铁路卢沟桥厂,光绪二十七年(1900年),迁至长辛店的三合庄,命名为邮传部京汉铁路长辛店机厂,1948年12月改称铁道部长辛店铁道工厂.
京西地区是1949年以前北京市为数不多的重工业分布区域.该时期分布在今二环附近及以内的企业,大多以非生产型企业为主,基本无大型企业出现,且表现为点状布局.由于地处北京传统城区,区位优势明显,经过频繁的土地利用变更,绝大多数厂房已荡然无存.位于东直门外北大街香河苑的京师自来水公司东直门水厂建于1908年,是北京最早的自来水厂,现已开辟为北京自来水博物馆,保存状况良好.同年,在白纸坊的清代度支部印刷局,又称白纸坊印刷局,是中国历史最长、规模最大的印钞厂,1950年改称中国人民印刷厂,1951年改为北京人民印刷厂,2018年1月27日入选“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名录”,是展示中国印刷文化的重要窗口.
1921年,美国长老会教徒丁茵在北平东单裱褙胡同投资创办海京洋行,主要经营进口机器和机器的安装以及纺织品贸易,后改为北平机器总厂,1949年北平解放后,改名为北平第一机器厂.1953年宣武区广安门外红居东街又建成北京第二机床厂.由于与居民区明显重叠,该地遗址需要处理好保护与利用的关系.
20世纪的最初10年,工业的发展包括织布、针织、毛巾、地毯、造纸、制革、面粉、缝纫、玻璃、洋酒和汽水等.如聚祥织布厂和拥有近百台机器的华兴织衣公司等;轻工业也都有新厂出现,振北制革厂、双合盛啤酒厂均系此时建立.
位于美术馆后街的北京胶印厂,建设于20世纪60年代,被称为“工业化的四合院”.现在被打造为以戏剧、影视为主导产业的77文创园.方家胡同46号曾是中国机床厂的厂址,目前利用礼堂、锅炉房、恒温车间、办公楼等各种建筑,该地被改造为现代艺术中心等机构.按该地现有利用格局和区位优势,如果做好胶印文化的保护,将成为城区旅游的重要热点区域.
北京市工业大规模的发展集中于20世纪50—70年代.1949年之前,北京市工人数量只占总人口的4%[4].而后,北京市一直以工业为发展重点[5].北京市由消费性城市向生产型城市转变,工业化迅速推进,工业成为北京市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之一,制定了重点发展第二产业的战略.1953年颁布《改建与扩建北京市规划草案要点》,提出北京市要成为“我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特别要把北京市建设成为我国强大的工业基地和科学技术中心”[6].
1953—1970年,产业工人占劳动力总数的1/3[7].20世纪50年代在当时的郊区实行连片布局.60年代城区工业企业数量增加,街道工业盛行,各类工厂达千余个,大多位于今三环路以内.在约185 km2的区域内分布了1 539家企业.
1950年后,光华路建设印染厂,是北京市第一个完整的印花、染色企业.东兴隆街52号四合院曾是第二轻工业局塑料公司所在地.60年代初海淀区增光路一带建设海淀电线厂,后正式改建成专门生产电热丝、电阻丝、焊条钢等特殊合金钢工业原材料的工厂,并更名为“北京钢丝厂”.该厂的生产有力地推动了我国化工、运输、军事、仪器仪表等产业的发展,而该厂门口修建的道路,因其为国家所做出的巨大贡献而命名为增光路.1990年以后,由于城市开发建设,光华印染厂、塑料公司和北京钢丝厂等陆续被拆除,改为商业用地和居住用地.
20世纪70年代以后,根据城市发展和居民生活的需要,一些企业陆续出现,如在东城区南部幸福大街1984年修建了北京三露厂,制造和加工日用化妆品等.1978年起,北京市开始了对污染严重的工业进行搬迁,到1990年,全市共搬迁治理171家工厂.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北京市继续调整生产企业布局,城区企业陆续调整、转产和外迁,原有厂址地块逐渐被开发利用,为数不多的厂址大多呈点状分布. 1979年北京第二热电厂在天宁寺附近建成投产,主要承担中南海及长安街沿线的供热任务.三环路内的东城区和西城区制造业比重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从2001年的11%下降到2010年的3%[8].2009年厂区燃油发电机组正式关停,主要生产厂房闲置,高达180 m的烟囱矗立于西二环西侧,迄今保存完好,如何有效加以利用需要深入研究.
三环路以内几乎所有的企业原址陆续修建了一批商业、餐饮、旅游项目,如北海宾馆、紫禁城饭店、三友商场、天意小商品批发市场、富华大厦等.1992年,原北京手表二厂被改建为双安商场.幸福大街的三露厂遗址自2018年开始,改造成为“咏园”非遗主题文化创意园区.北京钢丝厂搬迁后被开发为中海馥园小区.
至此,三环路以内得以保留的工业遗址基本呈点状分布(图1),包括北京第二热电厂旧址、东直门水厂遗址和北京印钞厂遗址等.
图1 北京市主要工业遗址分布示意
1958年10月,隶属于河北省部分地域如怀柔、密云、平谷和延庆等县划归北京市管辖,基本形成今天的北京市行政区域.工业遗址集中分布于中心城区以外的区域,大致在三环路之外逐步形成片状工业区.主要包括东郊工业区、东北郊工业区、东南郊工业区和西郊工业区等,符合20世纪50年代的规划设计(图1).70年代以来,由于中心城区可用土地面积小,并且环境保护制度日趋严格,促使了工业郊区化快速发展.
建国门以东的广大区域曾经是北京东郊工业区,时称首都东部工业区.该地聚集了北京第一机床厂、北京金属结构厂等知名企业.十里堡至东八里庄为大型纺织工业区,包括北京第一、二、三棉纺织厂以及第一针织厂、印染厂相继投产,其中北京第二棉纺织厂是当时中国规模最大的棉纺织厂.1984年在双桥建成水泥厂,拥有46座水泥筒,是亚洲最大的水泥筒仓群.位于朝阳区通惠河北的万东医疗设备厂,拥有17栋建于20世纪50—90年代的厂房建筑,已经被开发为郎园Vintage,以写字楼的形式对外出租.地处定福庄的北京齿轮厂已被改造为北京国贸CBD-定福庄国际传媒产业走廊.1964年修建的3间房外贸仓库,已被改造为工艺懋隆艺术馆,是北京市知名工艺品进出口商品集散地.半壁店附近的北京环驰车桥厂厂房,现已改造为半壁店1号文化产业园,力求把传统工业时代的风格与现代时尚结合起来.初步估算,该区土地面积在30 km2以上,因靠近市区,城市开发力度大,大部分厂区已被拆除,工业文化氛围大为淡化.
东北郊酒仙桥一带工业区以电子工业为主.50年代成立北京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之后划分为797、718、798、706、751和707厂等.此外,还有北京电子管厂、北京有线电厂等,现在已成为闻名中外的798艺术区.朝阳区安外北苑北湖渠曾是朝阳区酿酒厂所在地,利用酒厂的锅炉、水塔和食堂等设施,已改造成酒厂ART国际艺术园.该区占地面积约50 km2,大部分厂房和部分设施、车床等保存较为完整,具有浓郁的工业文化氛围,体现了1949年以后所建立北京市工业的历史地位.随着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应当强化对原有工业遗址的保护意识,避免工业文化信息的中断或人为破坏.
北京市区东南郊垡头地区,是一个变化较为明显的地区.北京垡头原本为国有化工企业聚集地,包括北京焦化厂、北京化工二厂、北京玻璃二厂、北京染料总厂和北京纸浆造纸厂等多个大型企业,其中最大的企业就是北京焦化厂.该区域工业外迁后,成为本地拆迁户和退休工人的居住区.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和城市建设,该地正在成为城区房地产发展较快的区域.原有厂房基本荡然无存,仅从公交车站、居住小区或街巷名称上,隐约显现该地曾为工业区域.
位于西郊工业区的石景山区是以首钢为主的重工业区.西十筒仓是早期用来存放首钢炼铁所需原材料的仓库,于1919年建成.2010年底首钢全面停产后,改造为办公与休闲相结合的人居环境产业园,而整个首钢厂区融合冬奥、文化、生态等元素,打造为高端产业综合服务区.该区域工业历史较为连续,以首钢为标志的工业遗址保存较为完整,设施规模在北京市所有工业区最大,包括厂房、交通运输线等保留下来,体现了京西工业历史文化的延续性,以冬奥组委会和冰雪运动场馆的开发利用成为人们越发关注的热点区域.
大多数工业遗址位于城市中心地段,交通发达,具有完善基础设施和充足的消费群体,对房地产开发商具有强大的吸引力[9].受土地价格等因素的影响,不少工业遗址成为城市建设最先清除的建筑[10].城区工业厂房大多被拆除殆尽,原址经过平整,变更为城市建设用地,陆续建成商场、写字楼和住宅小区等.
北京国贸CBD及其附近地区,基本由工业区转型而来.在国棉一、三厂的旧址上,建起大面积的高层住宅楼房,相继变成京棉新城小区、华堂商场和东恒时代国际等,居住小区和商业区等拔地而起.京港城市大厦、汉威大厦和光华大厦一带曾经的大批厂房被拆除,导致极大的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
在房地产业过度发展的背景下,大量工业资源被拆除,其中包括许多有价值的工业遗产,如北京双合盛啤酒厂麦芽楼等[11].双合盛啤酒厂地处广安门外旧观音寺,建于1915年,是北京市生产名优啤酒的老字号企业.取自“财源茂盛”,而命名为“双合盛”.以生产五星啤酒著名,具有浓郁的麦芽香味.2007年,啤酒厂遗址土地使用权被房地产商取得,建于1915年的麦芽楼被夷为平地,记载百年老字号的啤酒工业遗址从此不复存在.相关研究表明,中国生产建材所用能耗占全部能耗的25%,拆除再建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并产生大量的建筑垃圾,这些建筑垃圾几乎没有回收再利用[12].
郊区工业遗址用地转变为建设用地的趋势同样明显.20世纪80年代,“工业大院”不断涌现,许多郊区县出现不同生产类型的工业大院,并成为重要的城乡经济发展方式之一.随着工业在北京市经济中比重的降低,工业用地转型升级的呼声强烈,不少工业大院的土地被用于建设用地,房地产开发规模不断扩大.
随着2007年《北京市保护利用工业资源,发展文化创意产业指导意见》的出台,大多工业遗址致力于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文化创意产业成为工业遗址利用的主要选择,如国棉二厂的厂房和车间被改造为莱锦文化创意产业园等.开发设计主要是依托厂房的物理空间,基本沿用厂房改造+出租的模式,明显地抹杀了不同厂房固有的风格.
一般而言,文化创意产业主要从创意概念的角度,针对文化、知识而形成的产业.从产业发展和属性分析,文化创意产业是近年来伴随知识经济兴起的新型产业,和工业遗址没有必然的渊源关系,唯一存在联系的是将物理空间按创意产业的要求进行装修改造.在改造过程中,重点考虑的是如何满足创意的需求,从而大多忽视工业遗址的本来特点,这势必给工业遗址带来不同程度的破坏,甚至造成由于建筑结构的改变而出现危房的现象.
一味强调文化创意模式,将造成工业遗址原有物理空间、文化特色将逐渐消失.现有的文化创意产业大多为经营性质,兴办的一些文化创意产业主要是对工业遗址改造成为文艺演出场所,很难与已有的演出场所竞争.一旦经营不善或效益不佳,现有的经营模式将中断,再变更其他产业,会进一步加剧工业遗址的破坏.
工业遗址是工业文明的历史产物,具有社会、历史、建筑、审美、技术等多重价值[12].北京市不同工业类型的厂房建筑格局各异,体现了符合工业生产的美学建构特质,在北京市历史、科学技术和社会价值等方面具有稀缺性,是北京市工业发展的宝贵缩影.
然而,在城市开发和文化建设的思路影响下,体现工业气息和氛围的景观要素逐渐消失,原有的工业文化脉络被人为中断,工业遗址蕴含的历史价值被忽视,而更多考虑的是土地经济价值.由于过多考虑企业和房地产开发商的利益诉求,许多著名的工业遗址被新的城市规划和生活环境取代.大量厂房、厂址被城市建设代替,留下的仅是曾经使用过的厂名或地名,工业遗址的整体价值逐渐丢失.
按照工业遗址所处空间和规模,可以划分为工业遗址区和工业遗址(点)2种类型.
工业遗址区包含多个工业企业,厂房、设施等遗产要素多样,代表了原工业区主导产业方向.在保护利用过程中,应当严格坚持“保护和利用并重”的原则,对现有的厂房和基本设施进行详细普查,制定工业区的遗址数量、建设年代、隶属关系等资料档案库.对开发利用的方向和具体方案充分做好规划和论证,并广泛征求社会意见,特别是曾经在工业区工作生活的老职工和市民的建议,对于改造利用工程做好环境评价和保护评价.
正确认识工业遗址保护在北京市建设“四个中心”中的重要地位,落实北京市城市总体规划中关于保护工业遗产等特色存量资源的保护措施,制定完善相应政策法规.深入开展综合研究,摸清市域内工业遗址的数量和分布,提高公众对工业遗产的保护意识.对北京市工业遗址进行普查,包括旧址、厂房、设备和产品等,逐一对遗址的环境、规模、特色、区位、文化等加以分类分级.明确工业遗址的文化、精神、审美等价值,根据具有的价值大小,确定适宜的利用方式.对条件成熟的工业遗址,可积极申报不同级别文物保护单位.
具体地块或宗地的使用,应当考虑城市总体规划中有关规定和限制[13].对于历史价值高的遗址,按照应保尽保的原则,应注重与周围文化的协同保护,赋予遗址新的功能.例如,长辛店铁道工厂所在的长辛店镇,曾是宋代杨家将率大军向涿州进发必经之地,元代称泽畔店,明代此地形成长店和新店.至清代长店与新店连接,称“长新店”,后衍化 “长辛店”,曾是距北京城最近的古驿站.该地一度为商贸繁盛的“五里长街”,古迹众多,主要遗存包括部分厂房及办公建筑、警察局、长辛店留法勤工俭学预备班、二七烈士墓、铁路工人浴池等.对长辛店铁道工厂和长辛店的古迹应统一加强保护,杜绝随意拆迁或占用.与工厂旧址共存的生活区也应当在保护之列,使人们能够追寻以厂为家、生长于此的创业者生活轨迹.
工业遗址(点)较为分散,大多历史悠久,不同程度地代表了北京市工业乃至北京城市的发展过程,必须突出“保护为主,利用为辅”的原则,按照应保尽保的思路,对现有的工业建筑或厂房严格保护,禁止大拆大建.通过科学论证和规划,真正做到修旧如旧,建立工业遗址博物馆或旅游景点,着力发展工业旅游.
从吃住行游购娱等旅游要素出发,按照全域旅游的要求,优化和创新旅游要素内涵,将厂区、厂房规划建设为旅游服务设施、休闲场所,优化旅游资源配置,促进工业旅游的发展.结合北京市城市空间多元化的发展,完成工业遗址的全面改造升级,构建统一的标识和独特的工业景观.
工业遗址在一定程度上是城市的灵魂和个性.在大工业城市的规划思想的指导下,20世纪70年代末,北京市成为中国北方最大的经济中心和重工业基地,逐渐形成了完整的工业布局,为北京市社会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积极保护和利用这些工业遗址,也是对这一历史贡献的充分肯定.这一时期形成的务实创新、励精图治、精益求精和注重诚信等特有品质,把工业遗址保留下来,是对这一创业敬业精神的最好诠释,能够增强社会公众尊重劳动和创造的意识,不断激励人们不懈地锐意进取.
北京市工业遗址资源组成包括物质资源和非物质资源2个方面,其中非物质资源如企业文化、管理模式等承载着北京市真实和相对完整的工业化时代的历史信息,有助于人们追述以工业为标志的首都经济社会历史,更好地理解该时期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工业遗址上的厂房空间结构、特殊的大跨度形式、建筑物细部中的很多内容,能使人们感受到北京市工业化时期的辉煌成就.为了保持工业文化的脉络,体现遗址对人们的教育作用,在利用过程中,应最大程度地保持原有的外貌.如充分利用厂区的地形,与原有厂房构成错落有致的立体空间.对于具有重要历史文化价值的遗址,应保留当时的场景和历史风貌,供人们参观,寻找历史的记忆.
工业遗址的开发是对城市进行再修复的过程.通过公园化改造,合理构建城市设施与空间环境,进而延续工业化的历史文脉,是北京市工业遗址利用和保护的重要途径之一.
工业企业停产之后,不可避免地会遗留一些垃圾或存在不同污染现象.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废料等,在短期内不易消除.结合北京市绿地建设,按照生态修复的原理,对工业废弃地及设施采用公园化的改造思路,实现生态修复和城市公园绿地建设的统一,灵活地对景观进行处理.工业遗址改造时,本土植物群落与环境相适应,尽量保留原有的植被.
对污染较为严重的工业垃圾地,可适当进行表土置换.将一些工业废料作为特殊植物生长的基床,在培育适应北京市自然环境的暖温带地区常见植物的基础上,筛选和栽培有修复功能的植物,提高本区域的生物多样性.高大的设施如烟囱、水塔等予以保留,可作为公园的标志性建筑,供人们登高、俯瞰周围景观.将废弃管道涂上不同颜色,增加公园的色彩度.小型的工厂垃圾堆放地经过有效治理和修复后,可开辟为城市街心休闲公园、步行健身通道,将遗址公园化建设融入城市绿地系统建设体系之中.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们投入到健身养生活动之中.北京市城区土地价格高,如何为社区居民提供必要的健身空间,是北京市城市发展中需要考虑的主要问题.对于重要性不高但有利用价值的工业遗址,不必强调过度保护.为了挖掘所具有的资源价值,从为社会提供多样化服务方面思考,充分考虑周边社区居民的利益.通过创新设计,将部分工业遗址进行社区化改造,探索与旧建筑格局相吻合的健身休闲生活功能.
需要指出的是,这种改造不是对现有体育场馆的简单复制,而是通过前期深入的调查、分析和评估,了解周边居民的实际需求.减少不必要的投资,充分利用原有工业遗址的空间、构造和基础设施,建设适宜公众多种健身休闲活动的场所.例如,在确保安全使用的前提下,将巨大厂房改造成球类活动场馆;对于一些厚重的墙壁,可改造成为攀岩和拓展训练的场地;对小型企业厂房加以精心设计和改造,作为街道居民棋牌活动室或街巷史馆,打造富有所在街区特色的文化单元.
工业建筑无论如何持久,都体现了所建时代的建筑风格,凝聚了历史信息的精华,具有多种价值,包括历史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以及艺术价值[14].对其改造应保持固有的风格和风貌,避免大尺度的外观变动,既可以延续建筑物的使用寿命,又节约了能源和资源.因固有的形体特征,对工业建筑的改造,可以解决1/4~1/3的建设成本[15].对于三环路以内的工业建筑,应坚持严格保护的原则,着力于维护修缮,发展公益性的工业旅游和休闲项目.引入开发的企业或开发商,应该兼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三环路以外的工业建筑,为了缓解住房短缺的问题,并满足城市住宅的多元化和个性的需求,可将建筑物改造为单身公寓、复式和集合住宅等.
可持续发展是城市更新过程中应当坚持的理念.超大型的工业遗址,可以适当引入外来文化元素,融入到原有工业文化之中,延续和升华工业建筑的生命力.首钢搬迁之后,利用首钢原有厂区,对首钢原有老厂房和工业构件进行修缮与改造,建设冬奥单板滑雪大跳台,背靠原首钢电力厂冷却塔,满足冬奥会比赛时观众、裁判、现场转播等各项服务功能,开拓了工业遗址的新价值.
工业遗址保护和利用是城市规划和建设进程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城市多规合一重要变化,为工业遗址的科学保护提供了必要支撑.建立良好的工业遗址保护机制,制定切实可行的保护措施,提高社会公众保护工业遗址的意识,是北京市未来工业遗址利用的重要选择.《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5年)》明确提出了北京中心城区自内向外划分核心区-中心区-边缘集团的模式,据此,相关职能部门应当制定不同区域内工业遗址保护和利用的具体方案,研究涉及工业遗址保护开发和再利用的规划和验收标准.标准先行,管理和实际操作跟进,以加强北京市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强化首都风范、古都风韵和时代风貌的城市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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